莫拉克將甲仙攬進懷裡沈沈睡去,直到多年後,眾人以為她不會再醒來,直到一群無邪的孩子,將其繫上一條粗麻繩,用滿是傷口的雙手,將甲仙拉出深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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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愛爬山的我,常常踩著南橫直上三星,或是翻過中央山脈溜下嘉明湖,甲仙總是熟悉,她算是文明的最後一站,不管是上山採買補給,或是下山回家帶個伴手禮,我對甲仙不了解,但她讓人親切,看到那座甲仙大橋,表示即將進入我最喜歡的山區,再度看到甲仙大橋,表示我將回到溫暖的家。

 

直到莫拉克風災,不只沖斷了大橋,似乎也將甲仙沖向了深淵,南橫斷掉後,少了大量的過路客,這個芋香的小鎮,瞬間索然無味,失去過往的芬芳,也消失在我的地圖裡頭。

 

 

近來,有機會受邀參加農業局跟一群在地青年合辦的『高雄田園饗宴在地食材與廚師的季節對話』,才能讓我一窺這小城的全新樣貌,發現不只芋香重現,還多了花草香跟南洋風,以及好濃郁的人情味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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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遊覽車上看到芋頭色的甲仙大橋,讓我想起了電影『拔一條河』裡頭,小朋友得獎之後,大人們在橋頭敲鑼打鼓大放煙火迎接英雄到來,也不禁讓我幻想待會是否有同樣的禮遇,完全沒有,非常好,只有懶在路上的小黑意思意思向外地人吠了兩聲,以示歡迎,完全將這山城的寧靜與愜意表現出來。

 

週日下午,大街上有些人車,路旁零星的老農,賣著自家的農產品,『我賣自己吃的東西給你』,如此平常的事,對都市人來說,這可能是一種奢求,特別是這幾年的食安風波,直接跟農民買的風氣正在盛行。

 

我們先來到陳大哥的香草園,他夢想要用香草替甲仙帶來更多元的樣貌,我無暇聽他介紹,只顧著吃桌上一顆顆的小芋頭,單吃香濃可口,沾點醬油帶點鹹味,又是全新感受,他領著大家慢慢認識園裡的香草植物,從種植、採收、品香、食用、入菜……講了好多好多,儼然是個香草癡漢來著,但我忘掉大部份他說的話,至記得那天下午的餘香,似乎仍在鼻息溫存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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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主要幹道後,視野開闊起來,眼前所見就是一片綠,尚未進入春天那種沉沉的綠,只要自然,總是舒服,竹雞『基狗乖』跟五色鳥『XXX』的叫聲蕩漾山谷,聽到後來我都膩了;近年來,農村彩繪正夯,甲仙當然不落人後,但比較特別的事,大部份的彩繪都只追求漂亮,看不太到當地特色文化,甲仙的彩繪或許量不多,但每一幅彩繪,都是甲仙的故事,不管是『芋望城市』or『拔一條河』,都能讓外地人對這小山城產生更多的認同感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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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個文化多元的山城,除了漢人、原住民跟客家人外,這幾年的外配族群也慢慢興起,每個人的到來,背後都有個故事,既來之,則安之,在勞動人口短缺的農村,不得不感謝這些南洋媽媽,提供了當地的勞動力,也替原本就很豐富文化的甲仙,又帶來了一道酸酸辣辣的風味。

 

而重頭戲,當然就是晚餐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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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位對料理很有興趣的廚師,按照在地的食材,融入自身想法,各自發展成特色,『多元』是我在這場晚宴最大的收穫。來自東南亞的媽媽,把異國的風情帶進山城,搭配當地素材,絲毫不顯突兀;香草癡漢先用花茶暖暖大家的胃,喚醒眾人的嗅覺,再將他的寶貝點綴主食,看似不重要,卻又起了畫龍點睛的作用;受過西方正統訓練的廚師,當然也輸人不輸陣,用清爽的沙拉加上重口味的燒烤,不讓他人專美於前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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朦朧夜色,樹影搖晃,燭燈閃爍、微風輕拂、沒有蚊子,輕音樂搭配遠方的貓頭鷹組成山谷環繞音響,好一場田園饗宴,想不到甲仙可以帶給我這樣的享受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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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去,甲仙陷入土石流的一片泥濘,沈沈睡去;如今,甲仙正在邀請你參與她的甦醒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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